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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去何从：菲律宾陷入南海仲裁案的困局

文：侯毅

       2013年1月，菲律宾政府向中国驻菲律宾使馆发出照会，称为妥善解决中菲南海争议，依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287条和附件7，要求就中菲南海争议提交国际仲裁。中国政府则依据《公约》第２９８条规定作出的排除性声明，宣布不参与、不接受国际仲裁。菲律宾由此批评中国不尊重国际法，损害了南海区域的和平与稳定。然而，仅仅不到四个月之后，一艘台湾渔船在台菲重叠海域上作业时，遭到菲律宾公务船开火扫射，65岁的船员洪石成中弹，当场身亡。国际社会愕然，美国智库学者海沙威（Robert Hathaway）就表示，“实在难以想象，为何菲公务船认为有必要向台渔船扫射”，而这已经不是菲律宾第一次射杀中国渔民了。此次事件使得人们开始质疑菲律宾对待《公约》的态度，菲律宾不得不派出特使前往台湾道歉赔偿，以此来缓解国际社会的关注。

       2013年7月，仲裁庭正式成立，时任菲律宾外长的罗萨里奥满怀信心的表示，仲裁庭能够做出有利于菲律宾的裁决，中国的九段线是非法的。2014年3月，菲律宾向仲裁庭提供了长达4000页的申诉材料。2014年12月，中国政府发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关于菲律宾共和国所提南海仲裁案管辖权问题的立场文件》，除再次声称中国不接受、不参与仲裁的立场外，还详细列出了拒绝参与仲裁的理由，并指出菲律宾违背了《南海各方行为宣言》精神，因为《宣言》第四条明确规定：“有关各方承诺根据公认的国际法原则，包括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由直接有关的主权国家通过友好磋商和谈判，以和平方式解决它们的领土和管辖权争议”。实际上，中国与菲律宾自1995年至2011年达成的六个共识文件和双边协定中，无一例外都阐明了中菲要通过友好协商和谈判的方式来解决两国之间的领土归属争议和海洋划界争议。中国不参与仲裁带来的直接后果是，中国不承认、也不会执行仲裁庭的裁决。这就是说，无论裁决结果怎样，中国与菲律宾之间的南海争端依然存在，但中菲之间通过两国谈判协商解决南海争议的路径不存在了，这使得菲律宾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耗费大量时间、金钱和人力，到头来却一无所获。

       菲律宾还期望通过请求美国介入来压迫中国，迫使中国就范，但从效果来看，并不理想，美国的介入除了使得南海地区的区域形势更加复杂外，没有任何实质效果。美国尚未签署《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也没有意图在近期加入《公约》，过多地谈《公约》对美国是不利的。美国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维持在东南亚事务的主导权，通过菲律宾牵制中国，使东盟国家不要与中国走得太近，或走近地过快。

       2015年7月，南海仲裁案进入庭审阶段后，菲律宾申诉材料的主要内容逐渐为世人所知。菲方引用的证据，特别是反驳中国在南海拥有历史性权利的证据存在诸多问题。例如，菲律宾提出，由于中国明清时期实行海禁政策，所以，中国人无法造船，更不可能远航到南海诸岛，但事实是中国历史上的海禁政策并非是一以贯之、长期执行的，海禁政策是间歇性的，中国人在南海的活动从未间断过，现存的明清时期海南渔民所使用的民间航海指南《更路簿》中共记录了南海诸岛地名大约120个，记载的航线有200余条，涵盖东沙、中沙、西沙、南沙四个群岛，这说明中国渔民长期在南海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南海诸岛及其相关海域非常了解。面对这种情况，仲裁庭不得不对菲律宾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慎考量，以免出现严重失误，问题也变得越来越棘手，裁决的结果也越来越扑朔迷离，因为国际法院在面对敏感的、本应排除强制管辖的案件时，往往会做出模凌两可的无意义裁判，这种做法在当年的葡萄牙印度飞地案例中表现得最淋漓尽致。

       尽管中国没有参与仲裁案，但中国政府通过各种方式表达了立场和观点，中国学者则通过各种渠道，纷纷发表观点意见，对菲律宾南海仲裁案的不合法性及证据的错谬之处提出质疑和反驳，让外界越来越多地认识到南海问题的来龙去脉，从而更加科学地研判南海问题。很多欧美学者也开始认同中国的观点，对菲律宾提起南海仲裁案的本质和存在的问题提出质疑，甚至菲律宾国内一些人士也开始批评菲律宾南海立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南海仲裁案促进了世界对南海问题的了解。

       南海仲裁案还产生一个意外效果，即推动了中国南海问题的研究，使得更多的中国人开始关注南海问题，了解南海问题，中国人从来没有如此自信地认定，中国在南海的主权是合法的，中国维护南海主权的行动是正确的。

       从现实情况来看，不得不说，南海仲裁案使得菲律宾陷入了前所未有困局。一旦仲裁结果出台，那将预示着与中国通过双边谈判的大门关死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拿着仲裁结果四处游走，向国际社会推销，这笔花销恐怕也不小。当然，还有一条路，就是撤诉，这显然是美国人无法接受的。

（作者简介：侯毅 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边疆研究所副研究员)